12月1日,中國旅游研究院院長戴斌應邀出席中山大學旅游學院成立二十周年活動,并發(fā)表題為紀念演講《敬旅游 致少年》,全文分享如下:
保繼剛教授、徐紅罡院長,
二十年前,中山大學組建旅游學院。中大是“高校天團”的985大學,院長是當代旅游學界翹楚,團隊包括徐紅罡教授、彭青教授、孫九霞教授、張朝枝教授等青年才俊,擁有博士、碩士和學士培養(yǎng)體系,很快就創(chuàng)下旅游教育和旅游研究領域的多項歷史紀錄,可謂“出道即C位”。本科生入學分數最高、獲得國家自然科學基金最多、國際國內高被引期刊發(fā)表論文最多、鄉(xiāng)村振興案例入選聯(lián)合國旅游組織最佳旅游鄉(xiāng)村等,學院、團隊和學者也因此而擁有世界知名的學術聲譽和廣泛的社會影響力。今天,無論是科學研究、人才培養(yǎng)還是同行評價的排名,中大旅院一直都位居前列,并成為中國旅游高等教育的亮麗名片。十年前,我應邀來到新投入使用的中山大學珠海校區(qū)做學術交流。記憶中最為深刻的不是現(xiàn)代化的校園、大牌的師資和高分的學生,而是保教授為本科生開設的旅游攝影課程和學生作品展。對于這所以科學研究見長,論文發(fā)表而著稱的世界知名大學來說,如此重視本科教學,這般關注學生人文素養(yǎng)的提升,著實令人由衷生出敬意來。那一刻,我看見了旅游學者《走過三大洲》的身影,看見了密涅瓦的貓頭鷹在暮色中起飛,看見了繆斯在清晨的榕樹下淺吟低唱。那一時,曾經有過大學校長夢想的自己,也因此而對中大旅院有了別樣的感受。期待更多旅游院校加入前行的隊伍,教員將更多精力投入到學生的培養(yǎng),給予他們從事科學研究的專業(yè)知識,給予他們服務社會的綜合能力,更給予他們受用終生的智慧、見識和修養(yǎng)。一年前,保教授說中大旅院已經完成了代際更替,徐紅罡教授接任院長,80后甚至90后的年輕人開始成為學術團隊的基干力量。這是件值得祝賀的事情,一代學者有一代學者的使命,曾因讀書經百戰(zhàn)的我們,是時候向組織報告了:作為一名語者、論者和學者,生逢這個偉大的時代,為了人民的旅游權利,為了國家的旅游事業(yè),我們付出了所有的才情和努力。也許在后人眼中,這是一個可以同時聽到杜江教授、保繼剛教授、田衛(wèi)民教授、謝彥君教授、張凌云教授、鄭向敏教授、馬波教授、周玲強教授、程遂營教授等專家學者授課的“神仙打架”的時代,也是終將隱入歷史星空并溫暖后人的時代。就像去年在云南大學旅游教育三十年的紀念演講,終將離場的我們相信已經登上舞臺中央的你們,一定會做得比我們更好,一定會以實踐的思想推動思想的實踐,創(chuàng)造屬于自己的光輝歲月。中山大學旅游學院剛滿二十周歲,教育正青春,科研正少年。今天,中國已進入大眾旅游全面發(fā)展新時代,加快培育現(xiàn)代旅游業(yè)體系,建設旅游強國,推進旅游業(yè)高質量發(fā)展行穩(wěn)致遠的國家戰(zhàn)略,為旅游研究和理論建設提供了廣闊空間,對旅游人才培育和社會服務提出了全新要求,賦予了全新使命。愿中山大學旅游學院和全國旅游學術共同體如少年般,永遠心里有熱,眼里有光。當耳邊響起“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還會如我們的父輩一樣有無休無止的愛戀自心中綻放嗎?當看見鄉(xiāng)下的父老兄弟在漫長的冬季除了喝酒、打牌、曬太陽,終其一生都沒有去過一次A級景區(qū),還會像你們的長兄一樣有責任在肩上生長嗎?當看到傳統(tǒng)的賓館、招待所、旅行社、游樂園、農家樂的從業(yè)者在現(xiàn)代化轉型的道路上艱難探索,看到縣鄉(xiāng)村等基層政府為旅游規(guī)劃和人才引進而一飯三吐哺、一沐三束發(fā),還會如你們的導師團隊那樣傾盡才華和努力嗎?會的,我相信你們一定會的。因為,你們是中大學子,是南開大學、云南大學、廈門大學、復旦大學、河南大學、華僑大學、東北財經大學等旅游學術共同體的傳人,不同年代和不同學科背景的學者有各自的歷史使命,惟有發(fā)自內心的敬畏與熱愛,方能讓旅游學人行穩(wěn)致遠。如同安泰俄斯不能離開母親蓋亞,當代旅游學人也會將更多論文寫在祖國的大地上。愿中山大學旅游學院和全國旅游學術共同體如少年般,責任在肩,遠走高飛。改革開放特別是黨的十八大以來,時代一直在給旅游學人出題目:旅游強國如何建設?現(xiàn)代旅游業(yè)怎么培育?文化和旅游如何深度融合?新質生產力促進旅游業(yè)高質量發(fā)展的突破口和路徑在哪里?旅游在國家治理體系中扮演什么角色,發(fā)揮什么作用,如何最大限度地保障國民旅游權利的均等化?等等,都是國家戰(zhàn)略有需求、人民有期待、萬千業(yè)者等著用的重大課題。當且僅當來源于實踐的理論與理論指導的實踐緊密結合在一起的時候,旅游學科體系、學術體系和話語體系才有升級的動能,旅游學者才有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的智慧源泉。當然,旅游學科建設不會只有應用研究一條道路,旅游人才培養(yǎng)也不能只有職業(yè)培養(yǎng)一個方向。第一代旅游學人承擔了入境旅游階段的知識引進和教育體系初建,第二代旅游學人完成了大眾旅游初級階段的學科獨立和知識譜系重構。今天,受過系統(tǒng)學術訓練的青年學人已經走到了舞臺中央,即將迎來屬于你們的高光時刻。這樣的高光來自于旅游基礎理論、產業(yè)創(chuàng)新理論和政策研究的突破,“旅游是人類長存的生活方式,也是人民的基本權利”“旅游是市場經濟的產物”“旅游源自旅行,又是自成體系的社會現(xiàn)象”等命題,是公理還是定理?“旅游者定義旅游業(yè)”“近悅遠來、主客共享”“文化引領、科技賦能和數字化轉型”能否指導現(xiàn)代旅游業(yè)體系建設?“以文塑旅、以旅彰文”“依法治旅、以法興旅”“重建國家旅游推廣機構”,以及世界級旅游景區(qū)度假區(qū)、世界級城市和鄉(xiāng)村目的地、世界級旅游線路、世界級一流旅游企業(yè)建設如何有效推進旅游強國建設?這些帶有戰(zhàn)略突破性的難題破解之日,就是掌聲響起和燈火輝煌之時。需要指出的是,為了這一時刻,你們需要付出遠比前輩更為艱辛的努力。如果第一代學人可以向歐美學習,第二代學人可以借鑒成熟學科的理論體系,那么今天的旅游學者可能正在進入無人之境,沒有人引領前行,也不再有光照亮路途,可能需要承受前所未有的孤獨,甚至迷茫。可是時代不會給顧影自憐者任何機會,也不會因為有人悲觀、吐槽或者躺平而止步不前。愿中山大學旅游學院和全國旅游學術共同體如少年般,永遠保持對世界的新奇感。從事旅游科學研究和理論建設,當然要申報基金、發(fā)表論文,也需要評教授、做博導,但是這并不意味著“青棵”“青椒”們就要過“不發(fā)表就死亡”的單向度人生。除了申課題、發(fā)論文、評職稱,我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比如守護學生的成長,培養(yǎng)快樂的學生;比如與業(yè)者同行,并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比如多些時間陪陪家人,度過周末、休個假,或者郊野公園Smell flower,這才是當代旅游學人該有的樣子吧。你們不會忘記從事旅游學術研究的初心和使命,你們也會有多樣化的精彩人生。畢竟,一代又一代人接續(xù)奮斗,甚至付出生命的代價,并不是讓子女繼續(xù)父母的人生,也不是讓學生循環(huán)導師的生涯。當然也會有人說,我也想擁有豐富多彩的人生呢,可體制和環(huán)境不允許啊,故而將所有的“內卷”“躺平”“佛系”都歸因于迫不得已。可是大家想過沒有,哪怕你在舞臺站一輩子,也成不了角兒,更扎心的是,很多人吃了更多的苦,受更多的難,終是連登上舞臺的機會也沒有。怎么辦?還是要回到生活中來,就像過去二十年這一代學者所做的那樣,讓旅游重歸美好生活的敘事體系。須知,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的努力,并不會改變世界,或者融入某個圈子,而是為了不為世界所改變,至少可以遠離某個圈子。建校百年來,中山大學為國家輸送了80余萬名各類人才,為服務國家重大戰(zhàn)略、粵港澳大灣區(qū)和國際教育交流合作等方面作出積極貢獻。旅游學院將在一體推進教育改革發(fā)展、科技創(chuàng)新和人才培養(yǎng),加快建設中國特色世界一流大學中扮演重要角色,發(fā)揮獨特作用。二十歲,正是意氣風發(fā)。二十歲,理應青春飛揚。讓我們以學術共同體的名義,敬旅游,致少年!